凡煙小說

得紅梅秋顰相鬧情

關燈
得紅梅秋顰相鬧情

碧喬見林秋勻穿著這樣一見衣裳進來,驚了一下,恰好怡紅院托人來借丫頭用的桂花香膏,晴雯正好碧喬說話呢,見狀問了個好便開口:“這是兔絨毛的呢,寶玉也有一件老太太賞的,倒不是這樣的,只是也暖和。可見老太太疼您呢,小爺。“

林秋勻一笑,屋裏的丫頭都沒見過,紛紛上來摸了摸,一邊摸一邊只說軟和,又暖,最適合冬天了。

碧喬生怕摸壞了,忙給放了起來。

林秋勻看見晴雯才想起來一件事情:“之前你身子不好,休息了一段時日,現在可還好了?“

晴雯聞言一笑,沖他行了個禮:“還要謝謝小爺,上回生病您托碧喬來瞧我,另給我騰地方出去修養。現在已然好了,沒病根子。“

林秋勻點點頭:“這才好了,我教你個法子。“

晴雯有些疑惑地看著他。

“往後冬日越來越冷,你身子之前受過病,只每天若是不下雨不下雪的,你用了飯便到花園子裏頭走幾圈,逛逛園子也好,每日這麽走走,身子不會差的。“林秋勻對她道。

晴雯聽了話,笑著應下:“好,我記下了,小爺這法子倒不難的。若真能強身健體的,倒也好。“

晴雯說罷,拿了碧喬給的香膏又走了。

晚間時候,李紈的丫頭打發來說,明日若是下了雪,要在蘆雪庵作詩。

林秋勻應了一聲,又讓碧喬給她挑了幾塊糕點,那丫頭高高興興的走了。

“小爺,您明兒穿老太太賞的那件兔絨披風吧,正好保暖。“碧喬道。

林秋勻心血來潮,取了筆,松影又上來磨墨,林秋勻一筆下去沾了黑。

“恩。明天就穿那件。“林秋勻提筆在紙上畫了什麽東西,碧喬沒怎麽見過他寫字,也好奇去瞧,只見那紙上畫了個圓圓的腦袋,頭頂又頂了什麽東西,小小的黑鼻子。

“野……野豬?“碧喬小聲開口。

“明明是狗。“松影笑了。

林秋勻哭笑不得,在邊上落筆寫下一字。

鹿。

二人頭頂冒黑線,半晌說不出一個誇字,又尷尬的各自做事去了。

*

賈寶玉這些日子被賈政盯得上進了不少,薛姨媽還打趣的說,現在性子安穩了,日後就要娶媳婦了。

眾人聽了一笑,還有些拿眼去瞅林黛玉。

林秋勻站在林黛玉邊上,聞言自然也瞧了眼她。

林黛玉手裏握著一方四四方方的小杯子,裏頭泡著茶,她聽了這話並未擡頭,手指有些顫抖,看不見神情。

林秋勻日日看著香菱往林黛玉那跑,偶然拉了她問。

“香菱姐姐,你是哪裏人?”林秋勻道。

香菱手裏正捧著一本杜子美詩集,聞言卻是楞了楞,連同頭上簪的青玉珠子也都微不可見的抖了抖。
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香菱勉強一笑,扯了嘴角,“我自小就沒見過,我是被拐的。”

她輕聲說著話,身後風動,格外破碎。

林秋勻心中也不忍,恨不能吐了實情。

他閉了閉眼,心中長舒一口氣:“若是你以後知道了你親生父母的下落,你可願意走。”

林秋勻用的是走。

香菱瞳中一震,手緊緊攥著那本詩集,邊角的紙葉被她磨得破碎,她沖我微微一笑,末了啟唇又未說話,轉身隨風走了。

*

第二日,蘆雪庵聯詩。

林秋勻掐著點起來,慢悠悠趕過去,裏頭人俱都在了,林秋勻坐賈寶玉邊上同他說話。

“前些日子聽見老爺說,二哥哥如今做官了,還未來得及恭喜。”林秋勻笑道,手中捂了個湯婆子暖和和的。

“哎。你素來也知道我不愛那一路的,這也無非是老爺所命罷了。”賈寶玉笑了,笑容有些無奈,但林秋勻瞧著,他如今通身的模樣到底是不必之前了。

“這些日子我不在大觀園裏,倒同你們玩的少些了。”賈寶玉笑道,“昨兒出去,可巧,還碰見林妹妹從前的老師,倒是巧,他也姓賈,從前是個讀書人,如今老爺推舉了他做了應天府的知府,也頗為照顧我。”

林秋勻聞言心中一動:“姓賈?是從前林姐姐的老師,叫什麽名字,我怎麽沒聽說過。”

“你不認識。林妹妹進來早些,那時候從蘇州來正好帶著一同過來了,名化,字雨村的。”賈寶玉道,“為人風雅,詩詞歌賦樣樣精通,也偶爾能聊得來些。”

林秋勻聽了,心中苦笑。

在這碰見了。

想當初,從前讀的時候,每每到後面讀到這個賈雨村,林秋勻總是恨得牙癢癢,恨不得進去拍拍這狗官的頭。

只是,現在他人也算近在眼前。

林秋勻一時間心裏琢磨著事情,踹了湯婆子一時間不說話了。

眾人又見了面又做了詩,今日熱鬧,並王熙鳳平兒一同來了。

林秋勻不會作詩,卻也被趕鴨子上了架,王熙鳳一邊拉著他,一邊催促:“哎呀,一個爺們的扭扭捏捏的,快來,連我都做出一句了,你也別閑著。”

說罷,王熙鳳又笑著拍了拍李紈:“快念,讓你大嫂子給你寫下來。”

林秋勻被逼無奈,幹巴巴跟在王熙鳳那句“一夜北風緊”後面念。

林秋勻想了半日,道:“憑風便覺寒?”

“哎喲喲,可算逮著他出了一句了。”史湘雲笑得過來搭著林秋勻的肩膀,“還是鳳姐姐有面子,一拉,秋勻哥哥便做了,從前我們喊他,他是百般推辭,今日倒是束手就擒了。”

林秋勻苦笑,拉了一旁的李紈:“大嫂子可千萬別記下來,這句不好,白白掃了詩興。”

“我瞧著這句很好。”林黛玉彎唇一笑,“雖然淺,但到底實情實景些,昨兒那風刮得,我在屋裏聽,便覺得冷呢,也是應了景。”

林秋勻看著林黛玉,內心感嘆。

不愧是我們林妹妹!善解人意第一名!!

賈寶玉也跟著笑:“秋勻這句同鳳姐姐在一起連著,一時間便真有景了。”

眾人紛紛說著話,林秋勻知道自己作的不行,怎麽可能能同屋裏這些飽讀詩書的女孩子們做的好,本不願意開口,無奈之下開了口,她們到底也是寬慰的多。

林秋勻心中有些說不明的暖暖的,王熙鳳聽了也高興笑著拉著他的手:“哎呀。那是的,我們秋勻雖沒有他林姐姐那般詩才的,但到底也是用了心的。”

眾人又紛紛說了話,又商議從誰那開始作詩。

“林哥哥那句我瞧著也好,不如排在鳳姐姐後面,咱們照例從鳳姐姐那作便罷了。”賈探春笑吟吟的。

眾人說極好,又忙趕在王熙鳳那句“一夜北風緊”後面作。

林秋勻瞧她們一來一回的極其快樂,他聽的只覺得腦子暈暈的,滿腦子都是什麽,雪啊,白啊,風啊,花啊。

林秋勻聽著只覺得腦容量不夠了,便跑到一處乖巧的坐著,懷裏的湯婆子沒那麽熱了,林秋勻拿出來放在一旁,薛寶琴看了就笑。

“林哥哥這麽怕冷?”薛寶琴道。

“是啊。昨夜忽然下了雪,晚上刮的風吹的都沒睡好。”林秋勻苦笑。

這是真的。

半夜忽然刮北風,給林秋勻吵醒了,光是用手去摸那窗欞便能感覺到外面的天寒地凍。

薛寶琴抿嘴一笑:“倒是同林姐姐一樣的,這個天我還不覺著冷,過些日子才用的上呢,我昨兒也瞧見林姐姐的丫頭給她帶了幾個。”

“林姐姐向來身子弱一些。”林秋勻道。

林黛玉同史湘雲她們幾個不知道說到什麽了,笑得前仰後合,屋內一派喜樂融融的,過了會,只見李紈過來喊林秋勻。

“你快同你二哥哥去櫳翠庵摘梅花去,你二哥哥又落了榜了,我們罰他去摘梅花,你今日也沒作詩,一同罰你。”李紈笑道。

林秋勻笑著應她,賈寶玉便同他一起往外走,出了蘆雪庵只見林黛玉打了簾子追出來。

“你也要去?”林黛玉看著他。

“大嫂嫂讓我一同過去。”林秋勻道。

林黛玉輕輕撇了撇嘴,一手去撩林秋勻的袍子:“我見你早上進來手裏還拿著湯婆子呢,這會子還冷嗎?“

“不冷了,正好一同去瞧瞧。“林秋勻笑著道,“你身子弱,別久站外面了,快進去吧。”

林黛玉聞言,眉頭還未展開。

“快進去吧。一會給你帶紅梅,給你挑最長最漂亮的,你帶回去插瓶。”林秋勻又哄她。

林黛玉果然笑了,拿帕子掩了唇,只故意斜眼輕哼了一聲:“我才不要紅梅呢。”

林秋勻走遠了瞧見她這樣,心裏頭只樂,越發覺得林黛玉像只貓,傲氣的不行。

更,可愛的不行。

*

櫳翠庵的山石上也是薄薄一層積雪,林秋勻和賈寶玉踩著厚厚的雪堆往上走。

妙玉見林秋勻也來了,垂眼合了手,林秋勻回了禮,便同賈寶玉摘了許多梅花。

林秋勻回首見妙玉神色之間有些羨慕,心中又有些感慨她年紀輕輕卻已不在紅塵。

折了梅花回來,正好碰見賈母。

賈母又讚了這梅花,又問林秋勻那兔絨披風保不保暖。

林秋勻都一一答了。

賈母又聽賈探春她們幾個說要作詩,要詠紅梅,也樂得在一旁聽著。

眾人鬧得紅梅一場,散了之後,只見林黛玉走在林秋勻前面,眉眼瞧瞧他,卻又不說話。

“你這是怎麽了?”林秋勻笑道。

林黛玉憋了一會才道:“我的紅梅呢?”

林秋勻聞言一笑,林黛玉更加不好意思,見他笑得厲害,只擺了手一個人在前面走不理他。

“等等,慢些。”林秋勻三兩布趕上她,只道,“早就給你的丫頭帶回去了,現在恐怕已經在瀟湘館的瓶中傲然自放呢。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